东 篱 撷 英

如果愿意，我们的生命中都有一片绿意葱茏的伊甸园。这片伊甸园就是我们心灵的一种尊严与宁静。不论是贵族还是平民，只要你曾经虔诚地在生命的长河中奋力搏击，我们的心灵就已然拥有这一份尊严与宁静。

生活的磨砺，促使人们不断学习、不断成长。可是，恐怕不要以为年岁的增长会带来多少自以为是或者是饱经世故的智慧。生命的本源原本就是那么明澈而纯熟，无时无刻不在涤荡着现实的尘垢和灰烬，无时无刻都在微笑着滋润我们曾经疲倦和干涸的心灵。

佛家曾有“一念心清净，处处莲花开，一花一净土，一土一如来”之说。可见苍生皆是佛，处处有佛性。只要我们愿意在庸碌倦怠的人生旅途中暂驻小憩，便可欣喜地发现生命的佛性与滋养原来藏自本心。

这就想到19世纪俄国卓越的画家和诗人谢甫琴科（1814～1861），他的名字在乌克兰甚至整个沙俄都家喻户晓。沙皇可能是想作出他善待文士的姿态，于是下令要召见他。

富丽巍峨宫殿。侍从武士、将军大臣、社会名流、外国使节等等，他们都在恭候沙皇的御驾。突然，殿门大开，沙皇驾到。所有的人都深深弯下腰去，惟有谢甫琴科伫立一边凛然不动。

“你为什么不向我鞠鞠致敬？举国上下，谁敢见我不低头？”沙皇狞厉地咆哮。

谢甫琴科从容不迫地回答：“不是我要见你，而是你要见我。如果我也像周围这般人那样在你面前深深弯腰，请问，你怎能看得清我吗？”

……

内心充满智慧的人不需要刻意地用外在的修饰来提升自身的价值，他们能通过巧妙方法来维护尊严与名誉。

“如果他穿好穿坏都潇洒自如，穿破的不急不躁，穿好的适得其所，我会对他不胜赞叹。”古罗马诗人、文艺评论家贺拉斯如是说。

鲁迅先生就是一个像贺拉斯所言的那种在外表修饰方面不拘小节的人。有一次，由于工作繁忙，他经常一个多月才去一次理发店。有一次，他身穿褪了色的灰布长衫，脚上一双旧鞋，就这样从头到脚“酸溜溜地”来到闹市区的一家门面颇为堂皇的理发店。理发师不认识他叫鲁迅，只看他这副打扮，就瞧不上眼，冷冷地招呼他落座，马马虎虎地剪发，大概不到十分钟，就说头发理完了。

但是，让理发师感到意外的是，鲁迅先生随便从衣兜里掏出一大串铜钱塞于他手，远远超出理发价格好几倍。理发师也不多问，尽是大喜过望。

一个月后，先生又次造访此店，碰巧了又是这位理发师。他认得这是上次给他大价钱的好主顾，于是就急忙热情招待，精心修剪，大概用去40分钟，仔仔细细漂漂亮亮地一阵忙活。完事后，他等着付账，可是，这次又令那厮意外了，因为先生只给了他理发的正常价格，一文不多一文不少。

理发师大惑不解：“为什么上次我不认真理发，你给大价钱，今天我剪得这样仔细却没得多少钱呢？”

“你胡乱剪，我胡乱给，你认真剪，我只好认真给了。”

先生的智慧和幽默，差不多令理发师厥倒。

魏晋南北朝时期的陆机，在《文赋》中有言：“石韫玉而生辉，水怀珠则川媚。” 这句话以“珠玉”为喻，说的正是生命赋予了智者熠熠生辉的气质和内敛而鲜活的个性。而真正使生命呈现异彩的，则源自生命底蕴里气象万千的内质和充满绿意的神采。

逝者已矣，圣哲远去。

历史的车轮毕竟是在滚滚向前，它跨过原始的蛮荒，迈向现代的富足、文明与进步。于是，我们进入了现代社会。

现代社会，就像一柄双刃剑：一面是科学技术高速发展、物质水平极大富足；另一面则是红尘滚滚、物欲横流。从后者而言，这是一个五彩缤纷而又纷攘烦嚣的世界，这是一个“五色令人目盲”的世界，这是一个金钱至上，物欲横流的世界。不妨在我们的现实生活中，看看吧——

那些外表名士风流内心十分空漠的人，那些骄奢淫逸、不劳而获的人；那些为了蝇头微利、惟利是图、六亲不认的人；那些投机取巧、见风使舵、两面三刀的人；那些甘心只做金钱奴隶，而不惜出卖良心、辱没人格的人……呵呵，这些人失去了起码的道德底线，自然也就使其生命的智慧之光变得黯然失色。

今天，或许我们没有必要去效仿历史上先贤圣人所谓的“至善至美”的一面，但他们身上闪烁的智慧和灵思的处世哲学却值得我们去学习、去体悟。

在现代社会里，努力试着去做一个有智慧的人，应该是一种简单而高深的境界。慢慢地，试着在这个光怪陆离、变幻莫测、难以捉摸的生存环境中，依然保持自己的道德节操；试着用智慧去适应环境，处变不惊，临危不乱；试着小心地呵护个体心灵的尊严与宁静，不去强乞虚无的庇护，又不失却冷静与睿智。

也许，我们没办法改变生存的环境，但相信我们有能力适度地改变心境。让生命充满智慧，让心灵回归宁静，让人生收获满载个性尊严的美果。